您的位置:首页 > 铁投万里行 > 行纪

我眼中的铁投人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大渡河水在这里湍急收束,两岸青山耸峙,裸露着黑褐色岩壁。乌斯河特大桥正在建设中,雄伟的桥墩成对伸向灰色天空,九十米高的墩柱上,工人正在作业,穿着橙色工作服,远看像星火一样大小。

  2020121114401653332320

(图:乌斯河特大桥现场)

  2016年,峨汉高速全线开工建设,这是一条典型的山区高速路。进项目采访的路上,汽车就像在浪上颠簸,不时有碎石打在车顶,项目上的人戏称“坐车要带安全帽”。回首过去4年的建设,因为交通不便,环境艰苦,任务艰巨,参建人员心理压力较大,这些年有的人离开,同时,又有新的人加入。

  采访路上,我们去到川滇交界的攀枝花,那里攀大高速公司的员工正在全力准备通车。建设项目大部分人员早已打点行装,前往沿江高速,那是他们新的战场。

  川南城际铁路自贡东站的工地上,庞大的站房已见雏形,三位铁道工程方面的专家同台,讲述这条地方投建高铁从设计到建造的一系列故事。他们因为川南城际铁路项目陆续来到这里。

  成自泸高速上一个普通的收费站,大小约1平方米的收费亭里,一些员工自运营之日起就在这里工作,一干就是8年。

  规划中的睦坝车站外,工人们正在浇筑桩帽,一排排桩基将在未来撑起沉重的铁道路基。汉巴南铁路建设开局一年,来自各地、各公司的员工汇聚于此,为了一个新的目标。

  近年来,随着铁投集团发展,业务拓展,员工来自四面八方,项目分布世界各地。有的人离开,又有新人加入进来,目前员工总数在23000人上下,他们年有长幼,学有高低,岗位分工各不相同……如果要在开头先给“铁投人”一个形象,只能说,这些正在干活的就是铁投人。

  坚守

  峨汉高速峨眉至峨边(48KM)通车段,全长45公里,这条路建成后将成为峨边县第一条高速公路。此路段施工难度之大可见一斑,桥隧比达91%,桥连着洞,洞接着桥,穿过崇山峻岭,跨越急流峡谷……

  控制性工程之一的大峡谷隧道,埋深达到1994米。可以说,走在隧道中,随时有一座大山悬在头顶。高埋深带来了大变形问题,加剧了岩爆现象,给本就复杂的施工环境带来更多不可预测的因素。

  2020121114464824120132

(图:“班前五分钟”安全交底)

  在隧道入口安全检查区域,工人们穿戴好防护用具,站成一排。2-6项目分部安全科长康定华,正在带领工人“班前五分钟”安全技术交底。问及工作中面临的困难,他说:“最难的还是岩爆,涌水、瓦斯这些可以测量,但岩爆是无法预测的,谁也不知道是它(岩爆)会在1个小时还是1分钟后发生。目前我们上了微震监测设备,还定期用洒水车喷水,不过最安全的方法还是等,等应力释放完,不过我们不能等太久。”

  据了解,在峨汉高速2-7分部的作业面,由于隧道内岩层少水,环境更干燥,岩爆更突出,现场人员称,有一段时间每天都听到“劈里啪啦”的声音,像打枪一样。而力度之强,连专门配备的钢盔都能打出凹陷。

  我们进入隧道真实感受了作业环境。即使在非常标准化的作业程序中,难以避免的高温、灰尘、阴暗还有风机的噪音,仍然让人感到不适。

  2020121114464570374359

(图:大峡谷隧道内)

  在采访中,施工项目工作者都反映了工作环境的艰苦。但走过越多、采访人员越多,这种艰苦反而越不像一个“问题”。因为这是一种普遍现象,而且无法解决。无论是安全风险,日常生活不便,还是家人聚少离多,都是几代项目建设者面临的共同问题。

  “以前有句话叫‘白天棍子压,晚上压棍子’,知道什么意思吗?肩扛手提免不了的,相当于农民工的活一起干。”峨汉高速公司的孙永伟,是一位在项目上成长起来的70后管理者。谈起施工环境,他讲述了自己参与墨脱解放大桥重建的经历,“当时到那个地方没有公路,要穿过一片雨林,所有的材料包括水泥都是人背进去的。峨边虽然艰苦,但也比那时候好多了,而且现在我们的员工在项目主要是管理。要说家庭问题,干工程的都这样,干久了家里就习惯了。”

  对于工作环境带来的压力,项目上的“中生代”——80后感受最深。他们普遍进入中年,在各个项目辗转工作10年左右,作为基层技术骨干,必须长期待在一线。他们往往准备成家、刚刚成家或开始养育孩子,家里人还没有“习惯”,一系列“青春岁月”中从没有遇到过的问题涌了出来。

  几位项目分部的中层管理者在晚上抽空接受了采访。其中一个人这样形容:“工作也快十年了,去过几个项目。并不是这里艰苦,或者难熬,只是有些迷茫。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头,或者未来什么样。”一些人也表示,想过要走,但还是留下来了,因为“感觉事情没做完”。

  采访完,他们又匆匆乘车离开,按照24小时安全值守的要求,到了轮班的时间。

  在乌斯河特大桥的施工现场,谈及项目工作面临的压力和选择,峨汉高速2-8项目部经理冉凌波坦言道:“很多压力是不能够传递的。当一个项目大面积铺开,管理人员总会缺乏,很多时候力不从心,我们能做的,只能抓住起重吊装作业等重要环节。平时会不会有一些小的违规操作我们没有看到?一想到这些,我常常会睡不着觉。”

  “压力这么大,为什么不选择换一个地方?”

  冉凌波沉默了一会儿,说:“说什么奉献啊、牺牲啊,都会显的太虚了。其实工作就是这样,我不修哪个修。干了这行,端了这个饭碗,选择了这个行业,就老老实实去干。”

  2020121114461442801312

(图:建设中的乌斯河大桥)

  采访间隙,冉凌波总是时不时看向正在施工的乌斯河特大桥,一根根粗壮敦实的桥墩在激流中挺立,岿然不动、静默无声。

  征服

  冷风呼啸的乌斯河镇往南四百五十公里,是阳光明媚的攀枝花,街边鲜花仍然挂在枝头。2020年11月,攀大高速(四川境)经过5年建设,即将迎来试通车。攀大公司正在组织机电调试和通电准备,铺设绿化带,同时对部分人员进行最后的上岗培训。

  2020121114462453549905

(图:攀大高速)

  铁投集团在省内投建的众多铁路、公路项目中,攀大高速项目比较偏远。公司安家成都的员工反映,目前铁路中断,开车回成都要八个小时,攀枝花起飞机票要1000多,都“很不划算”。很多人往往选择先向南到昆明,再坐高铁转回成都,有的时候干脆选择留在公司。

  “为什么选择来到这里?”对于这个问题,铁投人的回答总是相似的。

  “事情总是要有人做。” 攀大公司安全环保处的吴永建这么说。2008年汶川大地震,吴永建的工作关系刚刚调到路桥集团,也是带着这个觉悟,他跟着抢通队伍第一批进入映秀……这段经历至今是他的荣誉。

  攀大高速全长只有41公里,但桥隧比高、施工难题多、总体工期长,从技术、安全、质量、环保到成本管理,都面临极大挑战。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宝鼎2号隧道。这条全长8775米的隧道,存在瓦斯突出段落1230米,高瓦斯段落4440米,穿越煤层47层,在全国在建高速公路隧道中均属罕见,施工难度和安全风险极高,在业界享有“鼎鼎大名”。隧道修建的过程,可以说是在“炸药桶上搞爆破”。

  巨大的挑战横在面前,迫使参建各方更加紧密地合作起来,突破了许多工程管理上的“老规矩”。自开工之日起倒排工期;不断优化施工工艺,提高关键工序施工效率;引入小班组施工理念,承担开挖、支护、二衬等不同工序的队伍,由项目部直接管理;创新性的组建农民工安全生产督导队,民工观念正在从“要我安全”到“我要安全”转变;大量采用新工艺、新技术降低成本……

  2019年12月5日,全线控制性工程宝鼎2号隧道实现“零事故,零伤害,零污染”贯通。可以说他们“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用“绣花功夫”,搬掉了这只“拦路虎”。

  2020121114461592499076

(图:宝鼎2号隧道口)

  攀大公司总工程师李文权,自项目筹备起就加入进来。他坦言,攀大高速项目是否上马,最初曾经面临波折,那时自己也很迷茫,正式开工后,心思反而单纯了。虽然也做了多年工程,但像今天这种时候,看着延伸的桥梁、隧道、路面,仍然觉得“一切都值了”。

  对参与这一项目的铁投人来说,征服困难的历练和成就感,成为了他们生命中一笔宝贵财富。采访中,他们或是开朗、或是腼腆,都带着一种淡淡的喜悦,尤其谈起宝鼎2号隧道,都忍不住露出一种“过来人”的自豪,整个团队士气高昂。

  每当想起这一幕,我又会想起,水流湍急、群山夹峙的峨边地区,峨汉高速建设正在努力推进。等到大峡谷隧道贯通,峨汉高速全线通车的时候,那里的建设者一定会有同样的喜悦。

  成长

  家在成都的任骞,今年22岁,2019年7月从学校毕业后进入铁投集团,目前在峨边大渡河特大桥上做技术员,刚刚工作一年。他每天穿戴好工作服,拿着一个小本子,爬到施工中的桥面上,仔细检查和记录各环节情况。被问及项目工作,环境是否艰苦?他表示:“离家远这些问题还没想,一毕业就分到这个(大桥)项目上,我觉得挺好,可以学到很多东西,感到自己一直有进步。”

2020121114464088244098

(峨边大渡河特大桥  任骞)

  一位峨汉高速的同事也认同这种看法,他告诉我们,年轻人要的是不一样的,他们或许还比较青涩,有怕麻烦、不愿担责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比自己当年更积极、更开放,进步也更快。

  今年26岁的毛磊,在四川大学岩土工程系拿到硕士学位,在大峡谷隧道工作一年。他认为,项目工作并没有很苦,“主要是人不能离开,休假时间不定,还有日常生活、找女朋友等比较麻烦,并不是每天都很忙。我同期进来的土木方向研究生有13个,听说有走的,大部分还是留下来。干过就知道,在学校学的和工作中得到的,差太多了。”

  年轻人要的是不一样的。对于他们来说,长期的工作压力、“不知道未来怎么样”的迷茫以及家庭矛盾等问题还没有成为困扰,此时他们更需要的是一种成长感,是未来不断进步的希望。 

2020121114463854721076

(图:建设中的川南城际铁路自贡东站)

  2020年11月,川南城际铁路自贡东站项目现场一片繁忙,庞大的站房已见雏形。项目占地面积很大,置身其中,感到不是一座火车站,而是一座小城正在拔地而起。在这里,我们见到了魏贤奎、戴强、汪江三位高学历专家,他们都是因为川南城际铁路项目,先后进入铁投集团。

  魏贤奎是江苏徐州人,2014年从西南交大毕业,选择和家人一起留在四川。他向我们披露了高学历“专家型”人群来到铁投的想法:“不仅仅人服务项目,项目也‘养人’。川南城际铁路这个平台很好。作为全国首批、四川首条以地方投资建设为主的高铁,从前期规划、报批到施工等所有环节,都需要我们牵头完成。参与其中我才发现,想要把一条铁路建成,我需要了解和学习的还有很多。”

  对于工作中的困难,魏贤奎表示,来到业主单位,自己的工作类型发生了转变,这几年上到国家部委、下到村头百姓,都是工作对象,现在更倾向于管理和协调,害怕在专业研究上落伍。接着,他兴致勃勃地补充到:“但工作起来真的有成就感、满足感。集团引进人才的定位很好,来了都是在基层工作,这也是我们想要的,可以学到东西。”

  对成长的渴望,其实是对未来的希望。这种希望让我们忍受艰苦的环境、繁重的工作,克服困难,脚步不停,不断向前。“年轻人要的是不一样的。”但是否可以认为,正是这种不断成长和进步的感觉,才能让铁投人永远年轻?

  我们采访了许多人“工作中印象最深的一段经历是什么?”

  在峨眉高架桥路面铺设现场,项目路面分部的陈奎,很清晰地说出自己的答案:“六七年前我在成都二绕西段,项目做完后我们拿了一个发明专利、两个实用新型专利,五个新工法,我还评了‘创新个人’。那段时间很忙很累,但非常满足,忘不了的。”

  他回忆这些的时候,脸上好像在放光一样。

  使命

  2020年是汉巴南铁路现场建设的开局之年。这条高铁是国家《中长期铁路网规划》项目,目前正在建设的南充至巴中段,将把革命老区巴中地区连接到高铁网络上。从这一点来看,汉巴南高铁与正在建设的峨汉高速有同样的意义。

  在这两个项目采访中,都有员工表示,通车后,短期内也难以盈利。进而,他们表达了同样的认识:“我们是国企。我们不做谁做。”这句话略带点自嘲,但更多的,是一种骄傲。

  随着地方基础设施建设的不断完善,对以公铁投建为主的公司来说,“好啃的骨头都啃完了”,剩下的项目,考验的是技术水平、成本控制、管理能力,还有担当精神。

  “我们不做谁做。”这也是铁投人对自己身份的一种认同。

  汉巴南铁路采访当天,嘉陵江特大桥项目工地上,已经完成了2个承台,现场搭起了一座便桥,用来沟通两岸,运送建材。

  汉巴南铁路公司工程管理部部长吴章才给我们回忆了这里之前的样貌:“提到革命老区,给我们的第一感觉就是贫穷。我们在准备修嘉陵江大桥时,根本就没有能够供汽车通行的道路,我们只能一边走水路运送材料,一边帮忙修筑便道。”

  2020121114463089325407

(图:建设中的嘉陵江特大桥)

  尽管如此,整个项目却没有因为种种不利因素而延缓。问及原因,吴章才讲了这样一件事:在2019年项目设计过程中,汉巴南铁路的可行性研究还没有得到国铁集团的批复,就已经有老区人民给省长信箱、省发改委信箱、市长信箱去信,询问道路修建情况。铁路开始施工后,得到了老区人民的极大支持。巴中市境内的5标,勘测一结束,征拆费用还没有发放,征拆人员马上就可以进场进行征拆,没有遇到一点阻碍。

  “这是我修路这么多年都没有遇到的”他和我们说到:“这些也让我们感到身上沉甸甸的担子,我们一定要把这条路修好。”

  在采访行径的路上,这种“沉甸甸的担子”,一直都在。这或许是一种铁投人的传承。

  后记

  通过采访形形色色的一线工作者,我们想要定义“铁投人”的整体印象。但在讨论中我们发现,这个词远远无法形容一个人的全部,更多时候,它其实是一种工作关系,可以说是“工作中的人”是怎样的。工作给人挫折和压力,人努力克服困难、完成工作任务,人在工作中成长,工作也赋予人的存在以更深的意义。

  但或许正在形成另外一种影响,因为铁投,这些人聚在一起,一起坚守、一起征服、一起成长、一起完成使命,每个个体人格不断摩擦、碰撞,逐渐部分相融,融合在一起的部分我愿意称它为集体人格,或者可以叫“铁投人格”。

 

  (作者:川铁集团  李昱希  集团宣传部  胡海龙  城乡集团  付宇  路桥川南片区公司  余迪)